我国高速公路是伴随着改革开改的坚强脚步和现代化建设的伟大进程而发展和壮大起来的。自1998年诞生我国第一条高速公路——沪嘉高速公路之日起,在短短20年的时间里,走过了发达国家三、四十年的历程,至2007年底,通车里程达到了5.36万公里,而且正在以迅猛的高速度强劲地向前推进着,根据国家高速公路主干网规划和各地区域性高速公路加密计划,到2020年,全国高速公路将连接所有目前人口在20万以上的城市,基本形成国家高速公路网络和联系重要经济区、重要交通枢纽的区域性高速公路网络,总通车里程将达到8.5万公里(国家7918网)到10万公里。高速公路网络的快速形成使公路在现代交通运输体系的支撑地位和作用全面加强,对国民经济与社会发展的先导性功能充分发挥,同时也成为中国现代化建设和社会文明进步的重要标志。
中国高速公路建设之所以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就,得益于以下主要原因:一是国家给予的好政策,为加快公路发展。1984年国务院第54次常务会议,通过了“贷款修路,收费还贷”等三个支持公路发展的政策,为迅速打破交通发展严重滞后、国家财力又不足以支持这种急需发展的需求的局面,开辟了加快公路发展的新途径,发展实践充分证明,这一政策为中国公路交通的快速发展注入了持久的动力。二是交通行业在不同阶段均及时提出了具有战略性、前瞻性、全局性的发展规划,指导和推动着全国高速公路快速、持续的发展。上世纪80年代初期,交通部以极大的勇气做出了发展高速公路的重大决策,迈出了建设交通现代化的至关重要的第一步。80年代末,我国高速公路实现零的突破后,又及时提出了用30年的时间建设“五纵七横”总计2.3万公里国道主干线的宏伟蓝图,随着“五纵七横”国道主干线的提前建成,2004年又公布了总长8.5万公里的“7918”国家高速公路网。在交通部的发展思想和战略规划的指导下,我国各地在不断加快高速公路建设的同时,也不断加密区域性高速公路网络,推动着高速公路事业在实践中沿着科学的轨道加速发展。三是交通系统抓住历史机遇,实现了高速公路的跨越式发展。上世纪90年代末,亚洲金融危机后,党中央、国务院决定实行积极的财政政策,用加快基础设施建设拉动经济增长,全国交通系统抢抓机遇,加大公路尤其是高速公路基础设施建设投入,从此高速公路进入了快速发展的高潮期,并一直保持了近十年的强势发展,使高速公路通车里程由1997年底的4700公里发展到2007年底的5.36万公里,创造了世界高速公路发展奇迹。四是推行了有利于高速公路发展的建设体制。我国高速公路从起步那天起,实行的是交通部指导下的,以省级交通主管部门为主体的建设体制,这一体制对调动地方交通部门的积极性,发挥各级地方政府和政府各部门的作用,形成建设合力,具有重要意义。而各省级交通部门结合各地实际,不断探索采用了各类行之有效的建设项目管理模式,使高速公路得以在全国大规模迅速展开,同时,也使高速公路建设管理水平和建设能力在实践中不断地提高和走向成熟。五是不断探索和发展高速公路建设投融资机制。高速公路作为资金密集、资源密集的基础设施,保证投资强度是根本前提。全国交通系统解决思想、改革开放,在解决资金问题上成功地用足了政策、用活了市场。一方面一直将“贷款修路、收费还货”这一政策作为高速公路建设发展的主导,另一方面将这一政策作为撬动资金、资本和金融市场的有力杠杆,极大放大了这一政策的融资功能,成功地将这一政策转化为高速公路发展的动力源泉。另一方面,充分发挥挖掘市场机制的活力,成功地运用了国际、国内各种可行、可用的市场化手段,采用多元化、多渠道、宽领域的投融资办法,筹资了大规模建设资金,保证了高速公路的迅猛发展。
中国高速公路在短短的二十年里,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成就,既是全国交通系统解决思想、抢抓机遇、乘势而上、开拓创新的成果,又是中国经济发展、社会进步必然要求,更是我国改革开放不断深入和市场经济体制不断完善的必然结果。同样,以上背景、体制机制和管理模式成为中国高速公路快速发展的根本动力的同时,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不断完善和高速公路发展环境和发展条件的转变,有些积极因素可能向消极因素转化,因此在快速发展过程中也出现了或积存下一些问题,需要在未来的发展中得到解决,这些问题主要表现为:第一,高速公路运营效益不平衡性比较严重。不同区域,经济发达和交通区位优势地区效益较好,经济欠发达和交通区位优势不明显的地区效益较差;不同项目,效益好的项目被优先转让了经营权,而效益比较差的仍作为收费还贷项目,有些项目其通行费收入甚至连贷款利息都无力偿还,这些项目正在不断地削弱区域高速公路发展的后劲从而影响区域高速公路发展水平,如何最大限度地保证高速公路投资和发展对整个国家和广大人民群众的公平、公正和效率,是对政府的直接考验。第二,高速公路的迅猛发展,带动了公路交通业和社会经济的快速发展,而随着经济发展、社会进步和交通结构的调整,交通运输和公众出行又对高速公路的运营管理提出了越来越高的要求。目前各地复杂多样、互不统一、路段分割、区域分割的管理体制和运营模式越来越阻碍着高速公路运营管理网络化、一体化、效能化内在要求目标的实现。紧急状态下整体路网的应急调度与区域协调问题也日益突出。第三,随着全国高速公路总体运营规模的迅速扩张和全国高速公路互联交通、封闭运行的网络化、一体化特征的不断强化,高速公路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作为一个相对独立的子行业的特性也越来越突显。随着高速铁路和民用航空的快速发展,交通运输体系内部的竞争格局正在发生着变化,高速公路的运营状况、技术进步水平及管理绩效等因素不仅关系到其自身的发展,而且还影响到整个公路运输行业的竞争力。第四,关于收费期限,按现行法律法规,不同区域的所有项目最终都将陆续停止收费,由此需要对停收费高速公路进行新的制度安排,包括道路的养护与管理的支出、现行管理机构(公司)的安置与体制变迁以及区域路网因不同路段免费通行而对区域性整体网络交通流量的组织和通行效率产生影响等等。根据未来规划,到目前,我国正好完成了一半的高速公路建设任务,鉴于越来越不宽松的高速公路建设环境和条件,这些问题如果不能尽快很好地解决,要实现规划目标并对这一庞大体系实施有效管理,交通行业将会面临严峻的挑战。应对这些挑战,我们仍然需要继续坚持解放思想,勇于实践,但更需要立足于现实条件和行业要求,进行体制和机制创新,找出一条能够科学发展、持续推进的道路。
中国高速公路的发展进程,从其开始酝酿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是交通部门不断探索、不断实践、不断积累经验、不断破解难题的历史过程,特别是近几年,中国高速公路的发展问题,日益引起高速公路的管理者、投资者以及政府的高度关注,并成为经济理论与产业界热议的焦点领域。正是这一大的社会经济背景下和高速公路发展的关键阶段,张东风、马广青博士等选择了高速公路作为研究对象,深度思考中国高速公路发展中逐渐显现的现实问题和未来发展可能面临的深层次矛盾和困难。在国内外高速公路理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以产业经济学的视角,综合应用管理学、复杂系统等理论,将中国高速公路按产业形态进行研究,形成了一系列的研究成果和创新性的见解和理论,并将其研究成果提炼综合成《中国高速公路产业论》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笔者曾于1998年提出并开始对“中国高速公路产业化发展战略问题”进行过探索,出于职业需要,一直关注高速公路产业问题的最新研究成果,通读《中国高速公路产业论》后,深为作者对中国高速公路发展过程的详细考察、发展问题的深刻把握所钦佩,更为其所进行的卓有成效的理论探索和所取得的丰富的、富有创新性的学术成果所鼓舞。
可以说该书的出版,作为一种对中国高速公路问题的探索,至此完成了高速公路产业理论的奠基工作,为中国高速公路管理和发展理论的研究开辟了新的道路。作为奠基之作,笔者认为本书所体现的以下特色,值得高速公路行业管理者、建设者、投资者和政策理论研究者去推敲和探讨。
——系统性。本书从高速公路的产业属性分析入手,综合运用宏观分析和微观分析相结合、定性分析和定量分析相结合、规范分析和实证分析相结合以及比较分析的方法,从微观和宏观经济的不同层面、高速公路的提供者和使用者的不同角度和建设者、管理者、投资者等的不同站位对将高速公路作为一个产业的发展历史、制度变迁与产业管制、产业化与产业组织结构、在整个国民经济中的地位和作用等共性特征和高速公路作为基础和公共产业特有的产业经济带现象和交通运输业特性的特殊属性等各个构成要素进行了系统地研究,对高速公路产业、产业化和产业带的内涵、属性和特征作了完整的分析和论述,对高速公路产业原理进行了论证和构建,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高速公路产业经济学理论,为建立高速公路产业的理论体系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创新性。将高速公路这种本来以公益性、公共性和基础性为主要属性的基础设施的供给和管理按产业看待,其本身就具有重要的理论创新意义,而作为对一个特殊产业的理论探讨,本书针对高速公路行业管理的独有特征,创新性的提出了高速公路预警管理的系统脆性理论;并创造性地将团队合作博弈理论引入高速公路组织分析对现有高速公路组织进行了论证和重构;用制度经济学的制度变迁理论对高速公路产业管制进行实证研究,指出了高速公路制度变迁的动因并大致预测了高速公路管制制度变迁的结果;将创新理论用于高速公路运营管理制度创新研究等等,这些开拓性的研究成果,为中国高速公路产业未来沿着更加科学、更加宽阔、更加可持续的道路发展所需的制度和体制机制创新作了有益的理论铺垫。
——实践性。本书从中国高速公路发展的实践中走出来,以试图回答和探索解决制约中国高速公路发展的现实问题为落脚点,对推动中国高速公路的未来发展给出了产业化的途径,并对运营管理制度、高速公路组织结构、高速公路资产管理以及特许经营模式与现代化绩效管理等事关高速公路生存和发展的现实问题站在产业经济学的角度进行专题研究,对于像前述中国高速公路发展面临的诸如高速公路运营效益不均衡和保证投资发展的公平公正和效率问题、管理体制机制的复杂多样和高速路网的区域分割问题、高速公路产业水平及对交通运输体系内公路交通竞争力的影响问题、受法律法规规定的收费期限的限制高速公路现行管理体制机制的变迁问题等,本书均有所探讨和分析,并给出了产业化的对策。不敢说,这些成果对解决中国高速公路发展问题有多大指导作用,但至少可以认为,其对解决这些问题给出了另一种新的思维,对保证中国高速公路的健康、稳定和持续发展的所需的体制机制创新具有现实的借鉴价值。
以上仅是自己凭着对中国波澜壮阔的高速公路实践浮浅的感受,对《中国高速公路产业论》一书的粗浅理解,书中所涵盖的丰富的理论和所透出的深邃的高速公路产业化思想,以本人有限的学识和水平,难免挂一漏万和以偏概全,不妥之处尚希广大读者指正,但愿不会引起对大家的误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