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出去,面临的最大的问题,是极端不自信、很自卑、无法和人交流,我们现在急需这种心理辅导师。”已经在云南省未成年犯管教所里待了12年的“183”说。在他和同伴看来,“再高的技术能力也没有人的观念和心态重要”。本报前日刊发的《未成年犯学当企业家》一文中就未成年犯在就业路上急需心理辅导进行了报道,报道刊发后,引发了一些人士的关注。
“心理培训最终要能让他们直面亲人、直面社会,甚至直面歧视。”盘龙区未成年人司法项目心理咨询师王卫红表示,心理的辅导和矫正实际上更为重要。
记者就此专访了云南师范大学教科院副院长、博士后周宁和王卫红,探讨未成年犯的心理干预问题。
未成年犯是心理问题集中人群
晚报:采访中,很多未成年犯在和我们说话时,一般都不看我们的眼睛回答,未成年犯是否存在心理问题?
周宁:在我的经验看来,无论是监狱还是劳教所的成年或未成年的服刑人员都必然有心理问题,可以说是百分之百的。一种是心理有障碍的,另一种是行为有偏失的。
王卫红:从未成年人的保护出发,一个“犯”字就是终身的烙印和枷锁,对孩子们今后回归社会后的就业、学习都会有影响。不少孩子来自问题家庭,由于学校、社会等等影响,心理上受过创伤。
心理干预重于文化教育
晚报:那么,对未成年犯来说,心理干预等工作重要吗?
周宁:肯定重要。现在我国的未成年犯管教所多是进行“三课”教育,即政治、文化等方面的教育,未成年犯在劳教所中接受的更多的是思想和扫盲的课程。这些当然也很重要,但心理上的干预和矫正比文化教育更重要。
可以说,现在在我国未成年犯管教所中,心理教育是很大的一块缺失。因为心理对人是一种由内向外的作用,它影响个人的行为,甚至辐射到人的各个方面。比如,如果一个人心理灰暗、悲观,那么他遇事可能不会往好的方面想,思想可能就比较偏激,甚至行事较为冲动。
王卫红:进入管教所,实际上和外部世界间存在了断档。触法未成年人在管教所中失去时间不单是自己服刑的时间,因为外部的变化太快,这种时间实际上是翻倍的。可以说他们是度日如年的。也就因为这样,他们和外部社会的差距就会很大。而社会接纳他的可能性也就更少。
我们现在对触法未成年人的心理辅导矫正工作,可以说是杯水车薪。因为管教所等地方限于师资力量、场地、教学内容、形式等等,很难满足需求。
心理干预矫正要制度化坚持
晚报:这种心理干预和矫正应该包括些什么?
周宁:首先,要培养他们对外部环境的适应,也就是对社会的适应。其次,是对交往能力的训练。再次,培养他们的自信心,比如为他们营造受人尊重的氛围。另外,还要进行情绪表达和控制的训练,一方面要控制个人的情绪,另一方面也要能及时化解自己的不良情绪,这就需要管教所能建立心理咨询室等。
王卫红:心理培训最终要能让触法未成年人直面亲人、直面社会,甚至直面歧视。而到了外面,人们是否会用异样的眼光来看待他们,正是这些孩子最担心的问题。培训要做的就是调节他们的心态,他们有了自信心,抗压性就会强一点。
我接触过的很多孩子,他们都说自己不想回家。他们感到的是父母亲人、朋友同学等等和自己之间疏远,存在很宽的一个鸿沟,以至于他们在家里呆不住。
政府可以考虑为刑满释放人员建一个训练营,让这些出所的触法未成年人有两个月左右的过渡时间,在训练营中,应该有心理老师、就业培训老师、技能培训老师等,对这些孩子进行定向调试。
春城晚报·纳梦月